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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幣圈媒體人的自述:區塊鏈把鬼變成人

少年于謙 · 2018-11-21 15:51

在接受娛樂資本論采訪的那一天,阿本辭去了他的工作,“可能以后再找工作都不太容易了。”他略帶調侃的抱怨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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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受娛樂資本論采訪的那一天,阿本辭去了他的工作,“可能以后再找工作都不太容易了。”他略帶調侃的抱怨道。

阿本是一名區塊鏈記者,就職于某頭部區塊鏈媒體,而這家媒體曾在上線26天的情況下完成了A輪融資,估值1.5億人民幣。

“為什么離職?”

“還是因為太累了吧,一個人干十個人的活,誰受得了?以前不用經常加班,現在很多人加班加到晚上兩點。”阿本解釋,自從以比特幣為代表的數字貨幣進入“熊市”之后,公司同事開始陸續離職。而隨著人員變動,留下來的人工作量節節攀升。

“最主要的是多干活不加錢,還真TM加量不加價。”阿本說道。

“那你們薪資待遇有外界傳聞的年薪幾十萬嗎?”

“開什么玩笑,真要給那么多,你覺得我會走嗎?整天罵我我都不走。”

區塊鏈,這是2018年伊始的第一個風口,不出意料的話,這也是2018年唯一一個風口。在它的光芒之下,以往的互聯網從新潮變為古典。用鏈圈的人話來講,“這是一場革命。”

革命故事的開始,是從數字貨幣的繁華說起。

2017年,以比特幣為代表的數字貨幣迎來了暴漲的年份,兩萬美元的高位也創造了一個個財富自由神話。到了2018年春節,以3點鐘微信群為代表的大佬振臂高呼,彷佛一夜間把中國拽入“區塊鏈元年”。

據不完全統計,僅2018年上半年就有超過537個項目ICO,比2018之前所有ICO總和還多。

用戶涌入,大佬站臺,媒體高呼,人們似乎在房市、股市、互聯網泡沫之后看到了下一個未來,下一場即將爆發的革命。

新的故事需要新的媒介,就這樣,熱潮推動著熱錢涌進了傳播渠道,一時間區塊鏈媒體如雨后春筍,月薪三萬招聘記者,一篇軟文報價十萬的消息屢見不鮮。

截止到今年下半年,微信公號帶有“區塊鏈”字樣的媒體超過40萬。

然而,寒冬比真正的革命要來的早一些。

曾經被幣圈人士當作信仰的比特幣,從去年年底的13800美元跌到了5600以下,縮水了近60%;以太坊從1120美元跌到了140,縮水80%。

噩耗還不止一個,11月14日,網信辦官網近期針對自媒體亂象開展了集中清理整治專項行動,涉事的自媒體賬號多達9800個,被處置的原因包括“傳播政治有害信息”、“標題黨”、“傳播低俗色情信息”、“黑公關”、“抄襲侵權”、“洗稿圈粉”等。

一些相關區塊鏈微信公號也在這批被封禁的名單中,其中就包括了“BABI財經”、“吳解區塊鏈pro”、“核財經”、“區塊鏈投資內參”等圈內相對知名的媒體。

這已經是區塊鏈自媒體2018年遭遇的第二次封號潮,其中“吳解區塊鏈pro”的前身是“吳解區塊鏈”于2018年8月20日第一次被封停,當時一起被封停的包括金色財經、火幣資訊、大炮評級、幣世界快訊服務等區塊鏈自媒體。

曾經被所有人向往的神壇變成了祭壇。一時間風聲鶴唳,很多人開始唱衰那些為數字貨幣代言的媒體。

阿本也在考慮,要不要換個行業。

一篇軟文報價10萬

“其實這次封號對我們來說幾乎沒有影響,我們微信公號已經不是流量主陣地了。”另一名頭部區塊鏈媒體的從業者小鐘告訴娛樂資本論。

事實上,早在今年8月封號潮來臨之前,一些區塊鏈媒體已經準備好了后路——積極搭建網站,加緊開發APP,把用戶導流到自有平臺。

“哪怕是在當時最嚴苛的8月底那次整頓中,我們也僅僅是上午開了一個簡單的例會,然后就該干嘛干嘛了。”小鐘說道,而就在那次風波中,他們的號也被封禁了。

關于被封禁原因,小鐘他們也并不清楚,“我們(微信)的內容很早就不指導用戶買幣了,所有寫的內容都是跟正常的科技媒體是一樣的。”不過他猜測官方可能有選擇性的篩選部分行業號去刪,“就跟去年關八被封是一樣的,誰也知道會出事,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事兒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。”

不過對應的是,相比之前,區塊鏈媒體的內容在減少,盈利能力也在減弱。

原因在于,一方面,國內鏈圈/幣圈用戶不過300萬,而接近40萬的微信公號明顯飽和;另一方面,隨著數字貨幣從今年開始持續走跌,幣圈的信徒也在嚴重流失。

過去依靠著區塊鏈、代幣等相關內容吸引用戶的方式已經不再流行,打開現在主流區塊鏈媒體網站首頁,往往大多數內容已與幣圈無關,與傳統科技媒體無異。

這也是阿本辭職的原因之一,“現在不僅要盯著區塊鏈,還要寫些泛科技和創投的稿子,誰寫得過來。”

阿本透露,他們一百多人的團隊,編輯部只剩下了不到10人,“其他都是一些商務和技術,畢竟寒冬之下,賺錢最要緊。”

據了解,以往相關“區塊鏈”的媒體收入驚人,一則簡單的幣圈快訊短短數十字報價幾萬;一篇點擊量不到200的一篇軟文,要價10萬元;有媒體曾援引一位信息源的說法稱,某家他從未聽過的區塊鏈媒體,在收費很低的情況下,2017年純利潤達到了2000萬元。

“和外界想象的不同,其實我們很少現金交易,一般只收比特幣和以太坊。也有的項目方是用自己即將要上交易所的代幣來換新聞。”阿本頓了頓,接著補充道,“不過這個需要和對方都是知根知底的那種,一般人我們也信不過。”

阿本告訴娛樂資本論,這種方式往往是最賺錢的,他聽過一個可信度很高的傳聞,某項目方和某媒體聯合坐莊,這邊上白皮書那邊幫著吆喝,等把數字貨幣拉到高位賣掉。那一單,該媒體空手套白狼賺了100萬。

“現在都沒什么項目敢寫了。”阿本說,“最主要是韭菜都不信了。”

“那你們現在靠什么賺錢?”

“廣告、社群、辦展、課程,變現方式還和傳統媒體一樣,本來負責人就是傳統媒體那幫人。”

轉型、倒閉或者“被包養”

行業遇冷后,如果說頭部區塊鏈媒體還能靠著傳統媒體的套路勉強度日的話,那些中小自媒體已經失去了唯一的盈利手段。轉型或倒閉,二者只能取其一。

比如曾在今年8月宣稱融資千萬的千氪財經,如今公號推送已經淪為情感內容的宣泄地。有趣的是,在喜提千萬投資前,還發文聲稱“要敢于重塑媒體定義”。目前來看,他們做到了。

根據天眼查資料顯示,千氪財經隸屬于成都千氪網絡科技有限公司,法人為張淞皓。而他上一家擔任股東的公司主要從事VR虛擬設備開發。呵呵,都是風口。

小鐘介紹,除了這種頭部知名媒體和沒有關系的小媒體外,一些傳統科技媒體也在成立對應的區塊鏈部門。

“他們應該也是‘占位思想’,目前動作也不大,更多的在于戰略防御。”

當然,寒冬之下也不是所有區塊鏈媒體都一片慘淡,相反,何聰的日子過得很舒服。

何聰也是一名區塊鏈記者,不過和阿本和小鐘不同,他所在的媒體影響力雖然不及前兩者,但卻是最有錢的。

“我們完全是投資人砸錢養起來的,不用考慮盈利情況。像我們背后的投資人都是坐莊了交易所和項目方的大佬,割一波韭菜就是幾千萬上億,養幾個記者才多少錢。”何聰告訴娛樂資本論他們目前的資金儲備足以熬過這個熊市。

并且熊市降臨后,由于內容不足,何聰的工作量反而減低了,佛系寫稿,隨緣就好。他們沒有KPI考核,薪資也是那些頭部區塊鏈媒體的5倍。

不過他也有擔心,畢竟是被包養的媒體,沒有自我造血能力,隨著行情走低和投資人興致轉移,隨時都有關停的可能。

“像我來說,我如果現在出去,得有一個接受薪水下調的心理預期。”

也有媒體在向海外積極拓展,目前比較做的好的有SL財經、LDD、YBQKL等,主要集中在韓國、東南亞、美國。何聰解釋,因為國內用戶(韭菜)已經沒有信仰了,只能去推海外市場了。

區塊鏈沒有獨立媒體

區塊鏈媒體的爆發和風口脫離不了關系。

最近幾年,互聯網公司階級固化,創業者需要依托風口實現階層跨越;另一方面,媒體也需要風口去創造內容,凸顯價值。

與其說是晦澀難懂的區塊鏈火熱,不如說其實是一夜暴富ICO更吸引人。

這個機會要比以往任何風口都要兇猛,據了解2018年上半年中國創業投資市場共涉及160億美元,而今年在ICO已經籌資137億美元。

韭菜需要人種,播種的人是媒體,收割的人是項目方和交易所,外面的包裝是哈希數值、加密式節點分布等前沿技術。

鏈圈和幣圈雖為一胎兩子,但看似上并不相同。一個注重技術,另一個注重收割。如果說幣圈媒體還能通過軟文和內幕大賺一筆的話,鏈圈的盈利方式是什么?

“哪有什么鏈圈,無非是給自己找一個比較好看點的帽子而已,都是一幫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。”何聰說道,“我們區塊鏈這個行業很喜歡說一些新的概念,但都是一丘之貉。”

何聰解釋現在有些媒體雖然標榜自己只關注技術,但是深挖一下,他們底下的投資人都是項目方和交易所,怎么可能不站隊?

“區塊鏈沒有獨立媒體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比如眾所周知的JS財經,投資人是杜均,背后是火幣;ybqkl投資人是歌者資本的張健,再背后是Fcoin……”

入行這么久,何聰說他最難過的是看到一些自己尊敬的媒體人入了幣圈,“我以前讀書的時候特別崇拜一個記者,她文章非常犀利的,敢于質疑一些大公司和不公現象。但是進了這個行業之后,經常聽到一些關于她的風言風語,覺得很不舒服。”

“有句話怎么說來著”,采訪快要結束后,何聰問我,思索了一會,“互聯網把人變成鬼,區塊鏈把鬼變成人。”他自問自答到。

(文章來源:娛樂資本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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